好孩子去哪儿从丁俊晖到张雪、董路,一场跨越数十年的身份盘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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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我早已看穿了一切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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祝福在新一年的中高考中,学子们都能考出自己满意的成绩。但更祝福那些考得好和考得不够理想的孩子,都能明白一件事:分数能决定你去哪所大学,但决定不了你的人生能走多远。真正的“盘活”,是把手里那张牌打好,而不是非要摸到那张“标准答案”才算赢。

采写+主编/王千马

图片/网络

编制/大腰精+牛儿响叮当+咿呀丫

朋友聚会,偶尔还会去打打台球。但我依旧不喜欢看斯诺克,直到今天,我依然很少主动搜索丁俊晖的比赛。但这不妨碍我对他的尊敬,甚至在某些时刻,对他产生一种“同在一条船上”的共情。

在我小时的乡镇记忆里,台球桌几乎是和“坏学生”划等号的。

那时候,游戏厅和台球室总是混杂着烟雾、汗味和录像厅里传出的港片打杀声。泡在那里的,是穿着喇叭裤、留着三七分长发的小混混。他们有大把的时间挥霍,不需要面对堆积如山的试卷,更不需要为了挤过“独木桥”而在凌晨五点的晨光里背单词。对于像我这种靠读书改变命运的农村孩子来说,台球是洪水猛兽,是“不学好”的代名词。这种骨子里的偏见,让我很长时间里无法理解,把球精准地撞入袋中,究竟有什么艺术可言。

然而,丁俊晖的出现,让这种陈旧的认知出现了裂缝。

他不仅打破了英国人对斯诺克这项“绅士运动”的百年垄断,更重要的是,他用一根球杆,撬动了整个中国社会对台球的鄙夷链。偶尔看过几次他的比赛,我突然发现这项运动的精妙所在:哪里是混混的娱乐,里面藏着对线路的精密计算、对角度的直觉判断、对力度的极致控制,甚至是对心理素质的极限施压。

这哪里是打球,这分明是数学、物理与心理学的终极博弈。

丁俊晖以一己之力,改变了台球运动在中国的处境。他让无数家长开始意识到,原来除了读书,把一颗球打到极致,也能盘活:为国争光,光宗耀祖。他成了那个打破偏见的“变量”。

时隔多年,当我看到王宝强在《八角笼中》的逆袭,或是看到那群在绿茵场上奔跑的孩子时,我总会恍惚间想起丁俊晖。相似的偏见,相似的挣扎,只不过舞台从绿色的桌布,换到了绿色的草地。

我们错过了台球,但我们不能再次错过足球。

★盘活★被“好学生”抛弃的绿茵场

相较于台球的“污名化”,足球在中国的处境更为复杂。

我幼年时错过了成为球迷的最佳时期,但好在高中时我开始爱上足球。来自合肥的借读同学,用一堆《足球世界》《足球俱乐部》彻底影响了我。直到今天,我手头上还保存着一本自己手绘的1994年世界杯进球路线图,并装订成册。

我还在周末时,常去母校桐城中学那个铺着煤渣的后山操场踢球,因为身体笨拙,经常摔倒,也常将手掌蹭破皮,总是新伤接旧伤,但是对此我倒不在意,只是每次踢完球,看见班长坐在教室里不动如钟,埋头苦学,我就心虚得很,觉得自己又浪费了时间。

无疑,尽管当时足球不像台球,能将人“分类”,但在当年“千军万马过独木桥”的叙事体系里,踢球总让我有一种荒废学业的焦虑感。对于70后、80后的许多“好孩子”而言,操场是属于“差生”的,教室才是属于“精英”的。

这种割裂,造成了中国体育人才库的一种奇特景观:最聪明的头脑在刷题,最野蛮的身体在工地,而最需要智勇双全的竞技场,却往往只剩下被“分流”后的无奈。

为什么中国足球过去这些年越踢越“狗屁”?原因可以罗列出一万条,但最根本的一条在于: “好孩子”不玩了。

当一个社会把清华、北大当作人生的唯一终极目标,当家长们宁可让孩子在辅导班里坐到脊椎侧弯,也不愿让他们在草坪上摔得满身泥泞时,足球这项运动的选材池注定是枯竭的。你把足球交给那些只有身体、没有大脑的孩子去练,到了成年队,他们依然会在大赛中大脑短路,依然会在对方的逼抢下慌得不知所措。

这不是中国人种不行,是我们的“选材漏斗”把最优质的那批“智力资源”给过滤掉了。

好在最近几年,这种情况有所改变了。

盘活董路和他的“小将”们:当聪明人开始踢球

如果关注2026年的青少年比赛,你会发现这是中国足球的一个小年:先是U23,在1月的沙特吉达,拿到了队史最好成绩——亚军。决赛输给的是日本。接着是U17。5月,同一座城市,同样的对手。中国U17在决赛中2:3憾负,同样是亚军。但这一次,小伙子们同时拿到了U17世界杯的入场券——这是中国男足时隔21年重返世界大赛。

就在U17亚洲杯结束不到两周,2026年6月,意大利SIGISMONDI国际青少年杯上,董路带领的中国足球小将U12震惊了欧洲。这项赛事有48支全球豪门青训梯队参赛,结果中国足球小将七战全胜,决赛点球击败埃弗顿夺冠——这是该项赛事创办以来,亚洲队伍首次登顶。

董路这个人,争议极大。有人说他炒作,有人说他不懂球,甚至嘲讽他没有教练证。但我一直觉得,要评价一个人,不要看他说了什么,要看他做成了什么。

在这个功利主义的时代,极少有人愿意投身一件极其艰难、且很可能出力不讨好的事情,但董路干了。

他做了一件体制内教练想都不敢想的事——他通过互联网,把全国各地那些既有天赋、又有头脑,甚至家境还不错的孩子,聚拢在了一起。

这里不得不提那个让我印象极深的孩子:赵松源。

这个名字最近很火,江湖人称“中国哈兰德”,1米9的大个子,在U系列亚洲杯上两场轰进9球。但在几年前,这个孩子差点被埋没。当时很多教练看不上他,觉得他频率慢,甚至建议他去练门将。理由很充分:这孩子不“像”踢球的。

可董路看到了什么?他看到的是赵松源在场上“踢球的想法”。赵松源会问教练“我能不能挑球过人?”这种敢于思考、敢于在场上进行决策的特质,是很多科班出身、习惯于被动执行战术的球员所不具备的。

更关键的是,赵松源不仅仅是个大块头。据报道,他的母亲是排球教练,父亲是足球教练,但他并没有因为踢球而放弃学业。董路曾明确表示,像赵松源这样的孩子,“肯定要参加高考”,目标是考个985、211,把学籍挂在那里,再安心去踢职业。

你看,这就是质的飞跃。

足球不再是只有读不下去书才会选择的退路,而是可以和清北梦并行不悖的康庄大道。赵松源为了提升灵活度,会主动要求妈妈找田径教练改善动作,会上私教课。这种自律和学习能力,本身就是“学霸”才具备的素质。

当这样的孩子涌入球场,中国足球的“底盘”才算真正稳了。

盘活那条宽阔的“独木桥”

我把这种现象称为“好孩子”的溢出效应。

当整个社会的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,当家长们开始意识到,体育运动不仅能强身健体,更能塑造坚韧人格、培养团队协作和抗挫折能力时,他们就不再排斥孩子去从事体育。甚至,随着大学对体育特长生招生渠道的打通,体育不再是“千军万马过独木桥”之外的死胡同,它本身就变成了一座桥。

与此同时,当这个社会也开始意识到,文旅和体育产业也是未来的新兴产业,是GDP中不可忽视的一块拼图时,“搞体育”就不再仅仅是为国争光的情怀叙事,而是一条实打实的职业赛道。

赛事运营、体育经纪、康复医疗、运动科技、青训教练——这个产业链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。这意味着,即便一个孩子没能踢上职业,他在这条路上积累的专业知识和人脉,也足以支撑一份体面的工作。

就像张雪,靠着一辆摩托车,硬是将自己的名字标注在了世界超级摩托车锦标赛的领奖台上。而在他身后,是重庆两江新区近200亩的新生产基地,是秋田齿轮、志成机械这些几十年如一日打磨零部件的“隐形冠军”,是一个能把“只要有图纸,就100%做得出来”的完整产业链。时代变了,产业升级了,那些曾经被认为“没前途”的赛道,正在长成参天大树。

当“好孩子们”涌入这些行业,他们带来的不仅是身体天赋,更是对这些产业的改造与升级。他们会算账、懂管理、能整合资源——这些恰恰是中国体育产业最缺的东西。

丁俊晖当年是破釜沉舟,退了学,全家搬到东莞,靠着一股狠劲杀出来的血路。那是那个时代的英雄主义,悲壮且不可复制。

但现在的赵松源们,走的是一条更宽、更健康的路。他们借助互联网的流量,借助商业的力量,借助海外拉练的视野,在十几岁的年纪就能与巴萨、马竞的同龄人交手。赢了,有自信;输了,有经历。更重要的是——他们的家长不用再像丁俊晖的父亲那样,拿全家人的命运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。

这就是那条正在变宽的“独木桥”。

它不是消失了,而是被更多的选项撑开了。高考这座桥依然在那里,但桥的旁边,有了更多的路。

而那些“考得好”的孩子们,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说:我选这条路,不是因为没得选。

盘活

我们都能“盘活”

这段时间,我正好出版了一本书,名字叫《盘活》。虽然是写金融如何塑造和改变中国的,尤其现在的金融正在经历一场深刻的盘整与重塑,但“盘活”这个词,放在哪里都合适。

这些孩子无疑也是在“盘活”自己。他们盘活的是被偏见锁死的天赋,盘活的是被单一评价体系遮蔽的可能性。他们也在努力地“盘活”着中国的足球。

我又想起了王宝强。

从少林寺俗家弟子,到工地搬砖的北漂,再到金马奖最佳新人,他走的也是一条不被看好的路。他证明了,草根也有春天,只要不认命。

今天中国足球,也到了这个“不认命”的关口。

台球已经正名了。斯诺克不再是混混的游戏,而是需要极高智商的绅士运动。足球也该正名了——它不仅是体力活,更是高精尖的脑力对抗。接下来的世界杯,会让我们看到这样的画面:那些脚下生风、头脑清晰的球员,正在这个星球最大的舞台上,享受着亿万人的欢呼。而他们的身后,是一个国家对“好孩子”定义的重新思考。

我觉得对孩子们来说,如果有朝一日站在世界杯的舞台上,它的荣光不亚于考上清北,或者其它985。甚至某种意义上,它更难——因为那条路更窄,偏见更多,需要付出的勇气也更大。

我从来不反对孩子考清北、考985。我自己就是“千军万马过独木桥”的受益者。高考改变命运,在这个国家依然是一条最硬的道理。

我只是想说——考得好的人,也可以有别样的选择。

那些在考场上证明了自律、聪慧、抗压的“好孩子”们,当他们放下笔,也可以穿上球鞋,走上绿茵场。他们的大脑,正是中国足球最稀缺的资产。他们不是去“退而求其次”,而是去“降维打击”。

我希望有一天,一个孩子考上名牌大学,同时又被职业俱乐部选中,不再是一个需要二选一的新闻,而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。

我希望有一天,家长不再觉得踢球是“读不下去书的退路”,老师不再觉得操场是“差生的地盘”,而那些考得最好的孩子,可以理直气壮地说:我学习好,但我也爱踢球,而且我踢得也不赖。

那将是一个比国足进世界杯更令人激动的时刻。

不是因为多了一个冠军,而是因为这个国家的观念,终于转过来了——人生的路,从来不止一条。

而那条最宽的路,恰恰是让“好孩子”们自己选的路。

最后,祝福在新一年的中高考中,学子们都能考出自己满意的成绩。但更祝福那些考得好和考得不够理想的孩子,都能明白一件事:分数能决定你去哪所大学,但决定不了你的人生能走多远。

真正的“盘活”,是把手里那张牌打好,而不是非要摸到那张“标准答案”才算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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